光明文化周末版:金汤之源-

光明文化周末版:金汤之源

作者:田 瑛  高:2.6米,骨干直径:22厘米,冠:1.8米,龄:158年。  这是关于一棵茶树的记载,相似一个人的简历。在茶的宗族中,它真实算不上显赫,置身在任何茶园,都形同大海中的一滴水。但正是这一株不起眼的小树,其位置之尊世人皆知。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姓名——黄金桂。在福建安溪虎邱镇,有它专属的公园,一块巨型石碑为它作证,上书“黄金桂发源地”六个大字。石碑俨然威严武士护卫着它,树的低矮与碑的巨大构成反差,使慕名而来的游人无不肃然起敬。  在咱们悠长的茶的国度,向来不短少茶的故事。每一款茶都有其来历,且议论纷纷,它们各属一脉,如涓涓细流,然后会聚成茶文化的长河,横贯古今。安溪是铁观音故土,单表这一支,有观音托梦的“魏说”,有皇帝赐名的“王说”,二者相辅相成,互为引用。而同处一隅的黄金桂,与之比较,来头也不小,一直在茶界久负盛名。假使韶光倒回到100多年前,定格在清咸丰年间(1850年),这株黄金桂母树茶仍是一个无名无姓的路旁边弃儿,单独成长在山间的岩缝里。是一个农民无意中发现了它,此人叫魏珍,平生爱茶,也懂茶,可以说嗜茶如命。某日,他去福洋省亲,回来时途经北溪天边岭,居然鬼使神差般放缓了脚步,对路旁边的景象多了一份眷恋。草木翠绿,一片逼眼的绿,绿中却又有一抹微黄,反常夺目。当然,他并不知道,这是上天特意为他和一株神茶组织的约会。茶的历史上多了一段经典美谈,正是源自他的这一次奇遇。  魏珍爱这一株茶树为神赐,小心谨慎地将它移植到湖尾山下园地的一口陶缸中。多少个日夜,他走近茶树,注视、呼吸,沉醉其间久久不愿离去。又一度冬去春来,清明节快到了,他特意选择了一个雨后初晴的早晨,仔细釆摘了第一批嫩叶,置于掌心重复观察,观其色彩在阳光下的纤细改变。制茶进程不用细述,但茶制作好今后是需要人一起品味的,所以请来友邻。应该说,这次茶聚非同小可,可谓茶文化史上一件盛事。这绝非人们阅历中的一般茶水,而仿若金色汤汁,澄明而透亮。人们依据茶体金黄、口感滑淡的特色,并结合谐音,给它取了一个恰当的姓名:黄旦。后来,人们对其压枝进行繁殖,广泛罗岩、美庄、双都等村落,一个茶的“黄旦”宗族便得以繁殖开来。  在这儿,咱们不能置别的一个版别于不论,就如一枚铜钱的双面,缺一不可。又传,西坪女子王淡,嫁到安溪罗岩灶坑,从娘家带来茶树苗,栽种在祖祠旁园地里。移植来的茶苗没有孤负主人,吸六合之精华,以独有的色泽和如桂之香降服了当地人,然后也给自己留下了美名。为了感恩和留念王淡,特以其谐音命名为“黄旦”。前后两种说法,究竟哪一个更为真实,现已无从覆按,也无须覆按。其实二者并不矛盾,不论哪一种说法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“黄旦”真实存在,这就够了。尽管各说其词,但互相的指向共同,不论它们缘起何处,阅历多少弯曲,终究都可以异曲同工。  从咸丰年间到民国初年,长达数十年的岁月里,“黄旦”仅限于为本地人所知晓,像待字闺中的少女,养在深闺无人识。直到一个叫林金泰的人呈现,它才走出安溪,进入外人的视界,从此声名鹊起。这个罗岩的茶商,起先把茶销往东南亚各国,没想到大受欢迎,一度求过于供,价钱贵过黄金,所以就爽性定名为“黄金桂”。“黄金桂”的正式得名就是为林金泰所赐。  咱们理解,毕竟是传说,不过为茶道供给津津有味的论题罢了,它自身并不可以当饭吃、当茶喝。把好听的故事讲上千遍,远不如一杯清茶进口来得真实。安溪是一切茶人的圣地,来这儿,除了倾听茶典故,开眼界、饱口福才算是真实意图。现在,《小说选刊》创造基地在安溪挂牌,给了文学与茶结缘的时机。作家中,爱茶者不在少数,许多产茶的当地,都曾留下过他们的脚印,但简直都归于仓促过客,其拜访注定是浮光掠影式的,关于茶的描绘不免浮躁,而鲜有名篇佳作。在最著名的茶都辟出一块地来安营扎寨,这是一块文学的自留地。咱们以文学的名义虔诚地拜谒了这棵黄金桂母树,一起品味了由此发端的金汤之源。咱们信任,后继者将连续抵达,扎根写作,其文字和满坡满岭的茶树一起成长,不求参天,只为金贵,这样的文字或许才可以让读者读出一种真实的茶味,文字自身像黄金桂相同贵如黄金亦未可知。  《光明日报》( 2020年01月03日?16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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